《阿伯》之一--友情的託付

開心果(2000/07/13 上午 08:45:54)

阿伯是我家的鄰居。

剛嫁到先生家的時候，阿伯跟伯母是我第一個認識的鄰居。

阿伯家的門口有一張年代已久的藤椅，每個清晨，阿伯跟他的孫子總是坐在門口玩。

習慣，在清晨路過他家門口的時候，跟著鄰居的孩子對他大叫一聲：阿伯。

因為阿伯總是坐在門口，所以我從來沒有進過他們家的家門，有時在菜市場買菜，路過阿伯家就會遞給阿伯一些我買的小零嘴。阿伯總是笑得看不到眼睛的接著吃，伯母的耳朵聽不到，但是總是比手劃腳的跟我聊著鄰居家的事。

而我們家門口也常掛著用繩子綁的一串香蕉，或是一包什麼菜之類的，有的時候，連暫放的垃圾都會自動消失，當然，也是阿伯他們做的囉。

偶然跟婆婆聊天，告訴婆婆阿伯的趣事。婆婆跟我講，其實阿伯很兇的，如果他喜歡你就會對你很好，不過如果他不喜歡你，那就連好臉色都沒有呢。

回想阿伯的臉，覺得很難連貫在一起呢。

婆婆接著說，其實阿伯會這樣，是有原因的。

阿伯跟伯母不是夫妻，伯母是阿伯一個好朋友的太太，阿伯在台灣終身沒有娶，但是常到以前的伯母家玩，後來伯母的先生過世了，伯母一個人聽障，再加上帶著一個有水腦症的孩子，大頭，於是伯母的先生臨終前把自己的一家人託付給阿伯。

阿伯在伯母的先生過世後，代為料理了後事，就把伯母一家人接到他家住(也就是成為我們的鄰居囉)，因為伯母的聽障、一個水腦症的孩子，還多了一層他們沒有婚約卻同住一個屋簷下的事實，引來了一些人對他們的看輕，言語行動間難免失禮，也因此讓阿伯養成了對人的戒心。

這就難怪我以為他們是夫妻，他們卻從沒有什麼較親近的動作，或是一同出遊，只有伯母嫁出去的女兒回來的時候，阿伯會跟著逗小孩玩，小孩也叫著阿伯叫阿公。

其實聽完婆婆口中的阿伯，我更珍惜每天清晨叫阿伯的那一聲招呼。一段友情造就的互助，一個託付完成的扶助，在這個時代，在這個包袱之下，顯得特別的沉重呢。